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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我在高原上撒把野[组图]
《长城在线》
2005-9-23 9:57: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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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不容易走到拱门下，一眼看见一位中年选手躺在担架上，几个医生围在旁边给他吸氧。我知道，我到了，身体一歪，仰面倒在一旁。
黄河可以如此清
8月4日，我们一行22人代表广州队去青海循化县参加“2005国际抢渡黄河极限挑战赛”。这是青海省打造的两个国际比赛之一，另一个是环青海湖国际自行车赛。临行前对老婆说：“我要力争进前六！”
飞到兰州正是午餐时间。出得机场，就近在路边捡了个兰州牛肉面馆开饭。这几年“正宗兰州拉面”在广州开得满坑满谷，这回来到兰州正好尝尝真正的正宗。一人一大碗牛肉面吃完，味道和广州的并无二致，可见西北人民民风纯朴，把真正的西北风味带给了广州人民。
一、二、三，扔！蔡育明/图
从兰州往青海，一路上坡，车速从未超过80公里，急得开惯了快车的这伙人抓耳挠腮。随着海拔不断升高，吹进车窗的风越来越凉，森森然有秋的寒意。
车到平安县，转头向南，是一溜下坡，车行在峡谷间，左冲右突车速飞快，撞进车窗的风也逐渐变暖，并且渐渐觉得风里有了一丝潮气，感觉上，离黄河越来越近了。
循化位于青海东部，按导游小姐的说法，叫黄土高原的西缘，青藏高原的东边。路两旁崇山峻岭，皆寸草不生，尽显西北的苍凉。山形类似丹霞地貌，怪石嶙峋，移行换景，一路竟也有不少风景可看。山下村庄田园，绿树成荫，瓜果飘香，又是一派江南景色。山上山下巨大反差，不是博士根本解释不了。由于山上没有多少植被，山间流水都是混黄的，我们心中暗暗叫苦，如果游这样的黄水，岂不惨乎？
下午约5点，我们的车一个转弯，突然，黄河就出现在我们眼前。只见一泓清流浩浩荡荡奔腾而来，全车的人禁不住齐声欢呼，倒把那司机吓了一跳。活了几十年，谁见过如此清冽的黄河啊！
抢渡黄河。
极限不是闹着玩的
吃完晚饭，众人相约去河边看水势。比赛通知上说，黄河流速每秒2.48米，水温12摄氏度，海拔1900米。每秒2.48米是个什么概念，大家都不知道。等到了黄河吊桥上，滔滔河水一泻千里，翻腾咆哮着从桥下流过，所有的人都傻了。水温低，谁都不会在乎，可是这翻腾的河水，谁都没有游过，说实在的，大家心里都有点不靠谱。
晚上打电话给老婆：“好像有点难度。”
6日开始预赛。为了满足竞赛要求，当天早上起，上游水库大量放水，河水变得更为湍急。据当地电视台报道，最急的水流达到了每秒4米，平均水深约3.5米。
比赛开始前，几十名撒拉族凫水好手表演了羊皮气囊过河。每人一具羊皮气囊，吹足气，用小指粗的绳子牢牢绑在胸前。发令员一声号令，这些撒拉汉子齐声呼啸扑进河里。一时间，数十人在河面上载沉载浮，顺流而去，蔚为大观。一个撒拉老汉告诉我，以前没有桥，只能用羊皮气囊渡河，他掐指算了一下，说：“有三十年没这样过河了。”
撒拉族凫水好手在给羊皮气囊吹气。
比赛开始，将近300名运动员，每12人一组下水，河面上有六条快艇担当安全保卫。发令枪一响，12人一齐跃向河中，一转眼就被急流冲出去老远。很多人顶不过河水的冲击，很快就顺流被冲到了终点的下游。按规定不能在规定地点上岸的，一律取消成绩。部分运动员一下水，游不过30米，就知道自己不行了，立即举手，让救生艇把自己捞上来。
我排在第十组。当天天气非常好，气温28摄氏度，阳光灿烂，比赛场地彩旗飘扬，所有一切都让我自我感觉挺不错，谁能想到1900米的海拔会带来那么大的困扰。
发令枪一响，我紧跑几步越过河边的回流，纵身扑向一股约40米宽的急流，这是整个赛程中最急的一段，必须全力划水冲过去。感觉没有用多少时间，我就冲了过去，进入河心比较平缓的赛段。在这个赛段里，流速大约也有每秒3米。人在激流中，有点身不由己，为了抵抗河水的冲击，不得不加大划水频率和力度，很快就感到了疲劳，手脚的肌肉有种崩溃的感觉。主要是感到极度缺氧，大口大口吸气，但是觉得没有空气进入肺泡。缺氧使得肌肉进一步崩溃，几乎不能划动了。我只得改用仰泳、侧泳，调节呼吸，让肌肉得到休息。估计已经游过三分之二的赛段了，我观察了一下，在我前面只有一个运动员，其他人都还在我左后方十几米处，我的信心又增强了，打定主意，一定捱到终点，绝不举手投降。
离终点大约只有20多米了。缺氧的感觉越来越严重，只能大口大口吸气，手脚已经失去动力。就在这时，我觉得脚下碰到了河底，底下是许多排球大的卵石。我站住了！一瞬间我觉得得救了，我的位置还位于终点区域内，我可以走上岸去。当时水及胸高，我抵抗住水流的冲击，一步一步向岸边走。谁知才走了三四步，脚下一个踩空，身体一歪，顿时被急流卷走。就这样，我眼看着终点那大红色的充气拱门迅速从右往左漂出我的视线。我知道，我完了！
救生艇很快把我捞起，送往岸边。我谢绝了搀扶，像个酩酊大醉的醉鬼，一步三晃地走向终点。我的眼睛已经不能聚焦，不过头脑还清醒，我得坚持。好不容易走到拱门下，一眼看见一位中年选手躺在担架上，几个医生围在旁边给他吸氧。我知道，我到了，身体一歪，仰面倒在一旁，张着大嘴，拼了老命吸气。一个医生忙过来在我鼻子里插了一根氧气管，但是我没有感觉到有气体被吸入肺部，我仍然觉得我就像一条垂死的鱼，全世界的氧气好像都没有了。我感到自己被抬上救护车，随后就是救护车连续的警笛声和车子剧烈的颠簸，在一个急转弯处，我还感觉到车里的药品架轰然倒下。
在医院急救室呆了大约一个小时后，我逐渐平复下来。躺在病床上，我忽然想到了那些登到珠峰8500多米突击营地，却因为体力消耗太大，不得不含泪下撤的运动员。以前我总是不理解，把牙一咬，不就上去了吗？现在明白了，极限，真不是闹着玩的。
晚上给老婆打电话：“我没过去！”
广州人不是来玩玩的
7日决赛，广州队全面开花。阿康在男子B组（30－39岁）以自由泳一路领游，为广州队夺得第一枚金牌。阿乐、阿峰分列三四。男子C组（40－49岁），老王竟胜过了浙江黄龙队的大伟。
大伟可是专业队退役队员，肌肉发达，早就放言志在必得。而我们的老王，业余选手，略显干瘦，还有点驼背，乍看像个小老头。要在平原，我猜老王不是大伟的对手，但这是高原。那天下水后，大伟一路领先，率先上岸，抬腿向终点线冲去，谁知才一迈步，双腿软得就像面条，咕咚一声跪在河滩上。老王紧随着上了岸，也是觉得双腿酸软，知道站不起来，于是手脚并用，连滚带爬，抢先一步冲过终点。
我因失去决赛资格，只好作壁上观。我暗自思量，若能在此观得一二绝技，也不枉来循化一趟。这一看还真看出点门道：广州队阿雯夺得女子C组第四名后，由快艇送回起点。下得快艇，阿雯对我们不理不睬，一转身又下了河，蹲在河水里，背对河岸，不时撩水洗洗后腰。我在岸上看得真切，心想这必是专业队员秘传的消除疲劳绝技，忙用200毫米长焦镜头连拍三张，留作资料。等到阿雯上得岸来，我虚怀若谷地向她请教：“你那是什么绝技？”谁知阿雯杏眼圆睁：“哪有绝技，我实在憋不住，下河尿了一泡尿！”众人一片哄笑。
比赛结束，大会高音喇叭宣布：“团体冠军，广州市游泳协会成人游泳俱乐部队。”领队肖老太笑得眯缝了双眼。肖老太高兴，原有一段故事。话说5日那天，全国34路好手齐聚循化。北方诸军多为人高马大者，一位北军领队问肖老太：“你是哪个队的？”肖老太告之“广州队。”该人高马大不屑地问：“你们广州有这样冷这样急的水吗？”肖老太据实以告：“没有，我们都是在游泳池里游的。”该人高马大脸上露出宽容之色：“哦，你们是来玩玩的吧？”肖老太点头如捣蒜：“是，是，是来玩玩的。”
如今广州队奉天承运，荣登团体冠军宝座，肖老太手捧奖杯，目光如炬，四处遍寻那位人高马大而不得。估计该人高马大早已躲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暗自垂泪去也。
广州队的队员在欢呼。
蓝天里飞满小裤衩
夺得团体冠军后，我们开始旅游，第一个目标是青海湖。
从循化乘车大约4个小时到西宁。在西宁午饭后继续向青海湖进发。青海的油菜花是一大景观，沿途就可以看到成片的明黄色的油菜花衬托在宝石蓝的天空下，美丽异常。青海的油菜花最茂盛的时间是7月下旬，每年7月25日有一个“油菜花节”，到了8月上旬，色彩已经没有那么浓郁了。
离得很远我们就看见青海湖了———一条蔚蓝色的线突起在地平线上，湖边是成片的油菜花，天上是洁白的云朵。车上众人早已按捺不住，连声问导游，青海湖允不允许游泳。导游小姐显得很吃惊，说：“可以游啊，但是水太冷了。”可以游就行了，谁管水冷不冷？登山的人总是登遍世界名山，游水的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片美丽的水域。
到了湖边，阿峰带头宽衣解带，把褪下的衣裤往沙滩上一扔，穿着小裤衩就往湖里扑。其他人也不甘落后。
循化的大清真寺。
湖水很凉，很清，有点咸，但是没有海水的涩味。十几个人在湖水里欢叫跳跃，蝶、仰、蛙、自各种姿势运用自如，每个人都觉得水感特别好，游得特别爽。好像是阿洋带的头，突然在水里脱掉小裤衩，举在手上使劲晃动，其他人立即跟上，全部把小裤衩褪了下来。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口令，大家一起把小裤衩抛向蓝天，引得岸上观看的人群“哇哇”乱叫。又有人出坏主意，让大家背对岸上，然后同时从齐腰深的水里跳起，展露雪白的PP，立时岸边又响起一片女士的惊呼声。
游完青海湖，阿棠几个人租了车进西藏，我打道回府。阿棠说，你不进藏，岂不是花几千元，只游了一个泳？可我知道，不仅仅是游了个泳。
宋布军文/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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