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湖八月足清游,何处香通鼻观幽?满觉陇旁金粟遍,天风吹堕万山秋。”
——张云敖 《品桂》

心头总有一枝桂花。在浮香。
小时候,奶奶的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,极其茂盛。入秋,阵阵香气,沁人心脾。金黄色的小小的花瓣,中秋的时候,暗暗浮香。花的身体玲珑而脆弱,轻轻一碰,如丝丝秋雨落下,惹人怜爱疼惜。在奶奶家的院子里,我度过了我快乐的孩提年代,每一年的中秋,和堂妹在桂花树下看月亮,吃月饼,看吴刚砍那棵永远砍不倒的桂花树。以后,奶奶家从东边搬到了西边,院子小了很多,桂花树却迁徙过去了,在小院子里,继续安静生活。再后来,又一次搬家,桂花树就不见了。那远远的喷喷香气,似乎遗留在了脑海中央。
来杭州的第一年,是学画,二000年的时候。刚刚全省联考结束,画室里的男孩女孩雀跃欢呼。约上几个朋友,从西山路上去,开始爬山。五月初的暖暖春风,却一路挥汗如雨。大家叫嚷着发泄一直以来学画的辛苦和压抑。从山的这一边翻到另一边,恰好是满觉陇。当时很多工人正在造满陇桂雨公园。家家户户都种了桂花树,屋前后,村内外,满山坡,路两旁,一丛丛,一片片,一层层。只是遗憾的是,五月不是桂花的季节,没有金灿灿的小花朵的绽放,更没有扑面而来的阵阵浓郁的香。一位老人告诉我们,农历八月来吧,八月是满觉陇的季节。
于是,我想,那时的满觉陇漫山遍野都是桂花,很香,香的眩晕;满地都是洒落的桂花粒粒,浅黄的,深黄的,橘红的,一路洒落,一路诗情画意。离开满觉陇的时候,大家欢呼,八月,来这里,看桂花。
这个约定被我们的高考打破。高考之后,同学们天涯海角地分开了。北上的,南下的,为数不多的留在杭州的同学也渐渐遗忘了这个桂花约定。
再一次来,恰是五年以后,农历九月初,属于满觉陇的季节。二00五年的桂花似乎特别迟。郁达夫说,迟来的金桂尤其香。满陇桂雨,诗情画意的名字,无限人文的气息。想象中,秋阳复出,满公园桂花,满树的桂花竞相开放,流芳十里,由远至近的香气。树下,或是年轻的学生,或者闲适的白领,在宁静的小憩,品一盏桂花茶,深呼吸那沁透肺腑的香气。偶尔,看一个桂花粒粒掉落头发间。
只是,那是意念中。事实的满陇桂雨,却人声鼎沸,但见无数孩子的嬉戏玩闹,似乎破坏着这个环境该有的意境。走在羊肠小道,洒落着无数的桂花粒子,那一刻,似乎就是传说中的满陇桂雨。秋天的冷风凉雨,成就了桂花变成那芬芳的的林间精灵。与桂树擦肩而过,桂花粒子往往随风洒落,密如雨珠,人行桂树丛中,彷佛沐“雨”披香。
无数的羊肠小道,无数的桂雨飘香。坐在赏桂亭,远眺,山上山下,连云的桂花树尽数开放。公园周围的农家,个个忙的不亦乐乎,家家户户都开起农家饭馆,桂香茶馆,让远道而来的游客在桂花树下喝茶聊天吃饭,敞开心灵,洗尽铅华。然后带着一身的淡雅清香离开。
弥漫在香味中,香气一寸寸洇上来。就这样,学会了深呼吸。细看那桂花,有的黄如金,有的白如银,还有红如丹,一串串,一簇簇,缀满枝头,香溢浑身。
在满觉陇赏桂,已没有了童年奶奶院子里独枝桂花的淡淡记忆,也没有桂花之约时约定的同赏桂的同学。或许物是人非,或许那些同学在其他地方同样看桂花喝桂花酒吃桂花膏,然后想起几年前的桂花之约,又或许,和我一样,发稍粘几颗桂花粒子,然后感慨岁月?
心头总有一枝桂花。一直浮香。(sara000/文)
(编辑:王翠霞)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