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不尽的张家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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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不尽的张家口

●　王德彰

《长城在线》 2003-11-10 10:11:29

    说来也许很少有人相信，我随省会先是天津，继之保定，现今石家庄，在省直机关、单位工作了近40年，下基层的机会很多，11个省辖市中有10个不知去过多少次，全省173个县(市、区)去过的不下大几十个，惟独没有到过张家口；不仅未到过张家口市，而且连张家口市所辖的17个县、区，我也从未到过一处。

    所以，应该说我对张家口是陌生的。然而这方土地在我的脑海中却打有深深的印记：张家口的“大镜门”，是塞外山城的标志；张家口的“口磨”吃过不少；张北“二人台”和蔚县秧歌两个地方戏，看过多次；蔚县剪纸精妙绝伦，收藏有多帧；涿鹿的“黄帝战蚩尤”和“中华三祖堂”蜚声中外，难以释怀；怀来的鸡鸣驿，述说着历史桑沧，自幼便知；近年发掘的泥河湾，揭开古代国崛起的面纱。还了解李大钊、何孟雄、冯玉祥、吉鸿昌等英烈在张家口的一些轶事……又因我多年在省直文艺界工作，还深知张家口出好戏，1964年就看过张家口市京剧团演出的《八一风暴》，1999年又看过蔚县晋剧团演出的《代国情》，这都是在全国很有影响的剧目。张家口还出名演员，尤其是舞蹈、京剧演员，遍及国内。许多观众可能不知，河北省河北梆子剧院50年代末排演的“看家戏”《宝莲灯》，迄今主演换了一茬又一茬，但首演三圣母一角的演员韩淑英，就是专门从张家口晋剧团调来的……

    对这些耳闻目睹的零散记忆，我常沾沾自喜，自感很了解张家口，有时与人谈起来，还东一句西一句地炫耀一番。然而，当我读到安俊杰著的《解读张家口》(百花文艺出版社，2003年5月版)，实在汗颜，原来我所知道的张家口，只是一些皮毛，一些浅层次的东西；而真正的张家口，尽在《解读张家口》这部大书中。正如河北省政协原主席、著名作家李文珊在为本书写的“序言”中所说：这是他“迄今看到的能够全面、系统、深刻地反映张家口历史文化与民俗风情的一部好书”，“全书的重要价值是它的方志性、史诗性，其成就的特点是具有长久的传世性”。

    谓其价值有“史诗性”，成就有“传世性”，绝非过誉之词，只要认真看过全书，就会有这种认同。

    这的确是写张家口的一部大书，从《口里与口外》、《寻根问祖哪里来》、《张库商道行路难》、《察哈尔匪患》，到《张垣抗战三部曲》、《第二延安文化城》、《沧桑不语看古城》等20多个篇章，单独看是一篇篇历史故实；连起来读，却是张垣大地绵亘古今的一幅历史画卷。作者以翔实的史料、动听的故事告诉你，这里有人类祖先的东方故乡，这里有“三祖文明”的发祥地，这里曾是我国北方著名的皮都和商埠；至近现代，兵家在这里争战，“京师锁钥”由此远近闻名。尤其是，“第二延安”的称谓，作者作了详尽的阐述，对我这个现代史知之甚少的人来说，所获颇多。原来，张家口是我国抗战胜利后，我军收复的199座城市中最大的一座城市，史称“第一次解放”。张家口首次解放后，恢复了察哈尔省建制，省会设在宣化市，张家口便成为边区直辖市。可是，到1946年10月，国民党傅作义部又占领了张家口，张垣人民再次陷入灾难之中。至1947年12月24日，张家口又被我军解放。本书中满怀激情地写道：张家口第一次解放后，文艺工作空前活跃，新歌剧《白毛女》在这里诞生，丁玲的《太阳照在桑干河上》在涿鹿写出，《长城》等多种著名报刊在这里相继出版……读到这里，我忽然想起，我曾保存一本1946年在张家口出版的大型文学刊物《长城》创刊号，记得上边首发有管桦的《小英雄雨来》。可惜，这本杂志在“文革”中丢失了。

    “古代国”是一个遥远的话题。过去，我对此一无所知。1998年12月底第五届河北省戏剧节开幕，其中蔚县晋剧团演出的《代国情》叫得很响。这出历史剧从故事演绎到演员表演，从布景到灯光，绝对是一流。看戏后，我激动不已，问编剧王仲德：“史前张家口有个古代国吗？”他说：“有。我在张家口工作时就有人考证过。”由戏而史，在《解读张家口》这部大书中，专有一辑《古代国漫笔》，认真读之，感到作者对蔚县古代国的考证，实在令人信服。其实，古代国只是一段湮没于历史长河中的陈迹，在一些史书中只有点滴记载，而本书却对其古城地址、兴亡时间作了“前无古人”的考订，给读者勾勒出一个史前古国的风貌，令人遐思……由此又可见作者下功夫之大，文史知识之深厚。看了这一辑对古代国的记述，再回味观赏过的晋剧《代国情》，艺术享受之余更增强了对剧目的历史感。

    “泥河湾”更是一个古老的话题。作者言：“太阳照在桑干河上，河边有个叫泥河湾的地方。考古学家发现，很早以前这一带是我们人类的老祖宗生活的地方。很早有多早？离现在有二百万年左右，起码在一百三十六万年以上！”据此立论，作者在《说不尽的泥河湾》专辑中，以翔实的考究，引领读者来到古人类遗址泥河湾，去追寻人类的起源。在这里，读者可以领略到一二百万年前古代国崛起的奥秘，我们老祖宗的生活，英雄时代的英雄故事，民族融合的历程，以及巨湖的变迁和丰富多彩的原始物质文化。在作者描述泥河湾的字里行间，充溢着对家乡、对祖国的热爱之情，认为“祖先馈赠给我们的这座巨型博物馆，是一份永世传承的文化遗产。它属于阳原县、张家口市，也属于河北省、全中国，而且属于全世界、全人类。”
    安俊杰曾在蔚县担任县长、县委书记凡八年之久，他对蔚县的了解之深，感情之深，在本书《聊聊蔚县人》专辑中展露无遗。从蔚县的文化底蕴(诸如古戏楼、古庙群、地方剧种、民间社火、剪纸艺术等)、杰出代表人物(诸如商界大贾王朴、共产主义战士张苏、抗日英雄马宝玉等)，到温婉、简约的乡音，及至小米，黄糕和诸多小吃……娓娓道来，使你不能不热爱这方热土，不能不为之神往。作者写这些，不是作一般的人文景观介绍，也不是为读者充任导游，而如他所言，要从深层次体现“蔚县人勤勇能智的心理品行和厚重健全的人格结构”，因为，它“有着我们中华民族母体的共性，也有着蔚州地域文化所熏陶养成的个性”。

    安俊杰虽是官员，从乡、县一般干部而县长、县委书记，而地区行署公仆，而张家口市政协副主席，但他更是永恒的文人。此前，曾有游记《东瀛纪行》、散文集《行旅遐思》、诗词集《濯墨集》、长篇文学传记《一代名臣魏象枢》等专著出版，还担任着张家口市作家协会名誉主席。正因为他是作家，所以他铸就的这部《解读张家口》，绝不去照抄史料，堆砌史实，而是以散文笔触行文，是典型的文学作品，可读性很强。不少篇章还注入了作者对历史、对现实、对人生的感悟，读之生动活泼，耐人思忖，真可谓一种美的享受。

( 稿件来源: 大时代杂志社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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